今年征兵季,CCTV-13《新闻直播间》播出了兰陵县的新兵欢送仪式:红毯、“从戎门”,场面庄重。很多人被这份仪式感打动,却未必知道,兰陵并非特例——在临沂,这是每年都要走一遍的程序。蒙阴、莒南、罗庄、郯城,凡是送兵的地方,新兵出发前都要上这么一课。课的内容,是关于沂蒙,也是关于“为什么当兵”。

从蒙阴到郯城,讲的是同一件事
各县区做法不同,靠的都是本地现成的红色家底。蒙阴的新兵进孟良崮战役纪念馆,听讲解员说起当年那封“十万火急”的电报,话音落下来,屋里很静;莒南的八路军115师司令部旧址,墙还是那几堵旧墙,有人站在院里听完“大青山突围”,半天没说话;郯城马头镇基地里,“小推车推出来的胜利”讲了一遍又一遍,讲的是人民的分量。没有统一的脚本,站的地方不一样,听到的故事不一样,但意思相通:出门前,先把脚下的地弄明白。

“临沂的新兵,得先知道自己是从沂蒙走出去的。”一位参加过多次欢送仪式的老兵这么说过。他带过的兵,不少是听着爷爷讲的故事长大的,临走前再认认真真走一遍这些旧址,心里就有了底。装备可以练,底气要靠认路——这条路,是家乡给的。
临行前,多一个身份
跟别处不太一样,临沂新兵出征前常被多塞一个身份:“沂蒙精神宣讲员”。这活儿不算荣誉头衔,更像一份差事——到了部队,得把家乡的事讲给战友听:红嫂用乳汁救伤员,老妈妈们连夜做军鞋。都是些细枝末节,可讲出来,“水乳交融、生死与共”这八个字才算落了地。

兰陵那场宣讲活动上,新兵赵宇接下“志愿宣讲员”聘书时,手有点抖,眼神是定的。旁边有老兵说,这种场面他见过很多次,每次都不一样,又每次都差不多:有孩子主动讲起小时候爷爷讲的游击队,也有孩子当场写了决心书,“把沂蒙精神带进军营”。他们不再是被送的那个人,而是往后要去讲的那个人。
送出去的,不只是儿子
临沂人认这个理,是有来头的。战争年代那几句话至今还在传:“最后一粒米做军粮,最后一块布做军装,最后一个儿子送战场。”和平年代换了说法——“送子参军”的热乎劲没减,“拥军优属”办成了常年制度,军属的难处有人问,新兵的礼有人办。一句“军民鱼水情”,临沂人是拿日子过的。

到了征兵季,街头“一人参军,全家光荣”的横幅就挂出来了;社区里,老兵被请去给新兵讲自己当年的事;学校里“红色故事进校园”照常开讲。这些都不起眼,凑在一起,就是氛围。孩子在这样的街巷里长大,穿上军装那天,心里明白: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选择,是一家人的,也是这座城的。
带进部队的,是活的记忆
真到了部队,精神怎么用?说是“活态传承”,其实很具体:训练撑不住的时候,想起红嫂那股韧劲;该看书的时候,想起母亲们省下时间纳鞋底;跟战友聊天,就把家乡的事往外掏。不是谁在台子上念稿子,是日子怎么过,它就在里头长着。

对临沂来说,“带着沂蒙精神去当兵”办了这么多年,回过头看,是给历史一个交代。纪念馆里的陈列,在这批孩子身上又活了一遍;书本里的“鱼水情”,变成了可以碰得着的温热。

等他们在部队里扎下根、长成兵,再把沂蒙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——这大概就是“水乳交融、生死与共”最实在的样子,也是他们对这片土地最朴素的回报。


从兰陵的一张红毯,到临沂全域的送兵礼,这条路走了很多年。年轻人身影一闪就上了火车,行李里揣着家乡的话。往后的万里河山,他们自己走;那份答卷,他们自己交。(来源:老兵网 作者:王剑锋)













